(二百九十)(1 / 2)
“抬高一点。”
月清星朗,视野分明,虽仍寒冷,霜花落遍地,却难得只吹两叁阵小风,很适合夜猎,盈歌在小庙四角烧起两堆火,耐心地教柔嘉握弓。
“站稳,朝正前看,小臂端平,不要抖。”
一面教导,一面纠正柔嘉的动作,手掌轻轻压住她的小臂弯,示意柔嘉将手肘往下压,柔嘉头回真正把弓拿在手里,好不兴奋激动,难免心浮气躁,浑身紧绷绷的。
“肩膀放松,大臂用劲。”
小丫头才比她膝盖高一点儿,盈歌笑了笑,不急,等柔嘉慢慢松弛,她蹲下身,抬起她握弓的手,道:“过则不及,盈满则亏,握弓用不着太使力。”
和朱琏在一起,盈歌渐渐能说两叁个好词儿了,只要不是在朱琏面前,说话也比从前顺畅许多,柔嘉听起来不必那么费劲儿。
“盈歌,胳膊好酸。”
到底紧张,柔嘉额头出汗,后背热烘烘的,头顶悬明月,四面聚火光,院子里亮亮堂堂,她却觉得眼花,怕瞧不准,使劲儿把双眼瞪大,以至眼角干涩,不一会儿就渗出泪花。
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拍拍她的脑袋,盈歌替柔嘉拿住弓,笑了笑,“我带了东西给你。”
呼,柔嘉憋得那口气终于能顺畅的吐出来,小脸通红,她一下松懈,抹了抹额头的汗,腿肚子直打颤,脚底发麻,险些没站得住,小身子晃着就要往后摔,盈歌见了,赶紧伸臂把她抱住。
“盈歌,学射箭真的好难。”
扒拉住盈歌,多少有点儿娇气,把头伏在她的肩膀上,柔嘉愁得两条眉纠到一处去,像个大人似的,唉声叹气,她抬头望了望夜空挂着的月,“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你一样厉害?”
“......会的。”
抿了抿唇,奈何是个闷葫芦,小时候在部落里光会打架,再说盈歌不惯与他人亲近,何况要她哄孩子,除了拍拍柔嘉的后背表示安慰,半句哄人的话都绷不出来。
傻愣愣,硬邦邦,大步走到廊下,把柔嘉放在台阶上坐稳,小姑娘是个爱撒娇的,抬着胳膊摇晃,眼巴巴瞧着她,要抱。
“你不要动,我去拿包裹。”
视而不见,盈歌面无表情,把头扭朝旁边,紧闭嘴,大概多说两个字都要命,仿佛茅坑里的石头,然后把柔嘉晾着,大步走开去拿给她准备的东西。
噗......郑庆云,赵珠珠几个没睡,围坐廊下,烧起炭盆取暖,顺便烤一烤没干透的小衣,自然将盈歌迟钝木讷的表现收在眼中,其中赵珠珠年纪最浅,没忍住,小声笑了出来。
旁边的周镜秋赶紧杵她一肘子。
“唉,真不知朱琏姐姐喜欢她什么,”秦淮珊嘟囔,她对是女真人的盈歌始终怀有芥蒂,觉得关外蛮人,配不上那样好的朱琏,免不得跟几位姐姐吐些不满,“忒呆,忒闷,忒不解风情。”
“是是是,赵佶最解风情,”莫青莲坐在秦淮珊对面,慢悠悠地摆弄衣裳,听秦淮珊多嘴,心中不屑,冷笑一声,凉飕飕道:“他这么好,不也把你卖了么。”
“你!”
口直心快,揪着人家痛处狠打,秦淮珊当即红了眼,站起来便要与她理论,莫青莲哼一声,抛她个白眼,将头撇开,仿佛讥讽她的天真无知。
咬牙,秦淮珊也恨恨道:“你厉害,当初倒是别图富贵进宫啊,在座哪个不比你出身好,现在搁谁面前装清高?”
“是,我图富贵,你图什么,不图富贵?不图权势,我......”
“诶诶,”见两人互相刺,言语锋利伤人,马上吵起来,王淑赶紧站起把秦淮珊拉开,郑庆云也忙扯住莫青莲的袖子,周镜秋撇了手里的活儿劝:“都是姐妹,别吵别吵。”
秦淮珊哭起来,王淑见状揽住她的肩膀安慰,冲郑庆云使个眼色,拉着秦淮珊走开,柔声轻语地与她说话,带她先回房去。
“她说的什么话!” 憋一肚子气,莫青莲义愤难平,被郑庆云拉着坐下,嘴里埋怨开:“管天管地的,还管朱琏姐姐喜欢谁,天底下哪有这道理,我与她同住,时不时就听她讲从前宫里如何如何,什么境地了,光想陈年破事有什么用,过阵子就要走,你们说,秦淮珊那脑子里装得水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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